

“最近天热,我们一开门就有顾客来买咖啡了。”初夏的宾川县,已然骄阳似火,一口冰咖啡,从口腔钻入的凉意顺着喉咙流进身体,冰爽惬意。

步入朱苦拉1904咖啡露营地,浓郁绵长的咖啡焦香在空气里缓缓流淌。用于展示和体验省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平川朱苦拉手工咖啡制作技艺的大石臼、炒锅一一摆放,一段跨越百余年的深山咖啡故事,便在这里展开。“我们朱苦拉咖啡最吸引人的就是文化,我希望通过非遗的呈现,让更多人了解朱苦拉的故事。”华咖源咖啡有限公司负责人蔡灿鑫不仅为往来游客提供一方品咖歇脚之地,更让百年咖啡豆的香气被更多人知晓。

自然晾晒后的咖啡豆放进大石臼里舂碓手工脱壳,再用簸箕人工筛选不达标准的豆子,土灶铁锅烧起火,蔡灿鑫手持铁铲,俯身不停翻炒,咖啡豆在铁锅中簌簌翻滚,直至青豆变为咖色。“这个火候分毫不能差,火猛则焦苦,火弱则香淡,全靠世代相传的经验把控。”蔡灿鑫说罢将炒好的咖啡豆放置石磨细研,一粒粒、一捧捧咖啡豆,便在双手的温度里,蜕变成醇香的咖啡粉,放进茶壶中煮沸,一杯传统的朱苦拉咖啡便制作完成。

朱苦拉,在当地彝语里意为“弯弯曲曲的山路”。这座藏于深山的彝族古村,让大理成为中国咖啡的发源地,孕育了最早的咖啡饮用文化,朱苦拉咖啡也被誉为中国咖啡的活化石,传承至今。时光回溯至1892年,法国传教士田德能跋山涉水而来,将远渡重洋的咖啡幼苗栽种在村中教堂墙外,这些异乡幼苗竟深深扎根在这片沃土,繁衍成国内树龄最古老的咖啡群落。自此,咖啡的滋味融入朱苦拉一代又一代村民的日常,他们习惯了农忙结束,就用茶壶煮咖啡,用大碗喝咖啡的日子。

1948年,村民合力扩种咖啡,山野间一度铺开80余亩咖啡林;可1983年一场罕见大雪骤然降临,距离村子比较远的咖啡树冻死,昔日繁茂的咖啡林惨遭重创。现存的22棵百年一代古树镌刻着岁月纹路,70年以上树龄的二代古树有1111棵,枝繁叶茂,硕果累累;外加80亩三代新苗连片生长,朱苦拉核心片区咖啡树达600亩,每年可产出20吨优质生豆,铁皮卡、波邦两大经典原生品种在此完好留存。

2024年,蔡灿鑫在宾川县城开了一家咖啡馆,主打朱苦拉咖啡豆售卖。随着市场热度持续攀升,订单纷至沓来,产能不足的难题迎面而来。“朱苦拉咖啡品种特殊、总产量有限,外面的加工厂既摸不透手工技艺的精髓,容易破坏原有风味,加工成本也居高不下。”权衡再三,蔡灿鑫选择坚守本心,坚持自己收购加工。

彼时村民缺乏品质意识,采摘时青果红果混装在一起,生豆品质参差不齐。看着山野间优质的咖啡资源被白白浪费,蔡灿鑫满心焦急。她走村串户,挨家挨户沟通讲解,当着全村人的面许下郑重承诺:只要大家按要求采摘全红熟果,就提高收购价格,绝不辜负大家的辛劳。

曾经只是随手采摘的咖啡树,如今成了村民们精心照料的 “摇钱树”。茶余饭后,村口的闲聊话题,永远绕不开咖啡:今日收购价涨了几分,自家果树挂果量如何,怎样管护能让果实更早转红、品质更佳。昔日面朝黄土的农户,慢慢变成了懂种植、重品质的咖啡管护能手。

一句承诺,点亮了深山村落的致富希望。村民们渐渐明白,好品相才能卖出好价钱,精心管护、精细采摘,才能让自家的咖啡果变成实实在在的收入。近两年,蔡灿鑫累计从村里收购生豆2吨左右,价值达30多万元,让咖啡豆真正变成了村民手中的“金豆豆”。
有农户特意找到蔡灿鑫,语气热切又诚恳:“我家还有几片闲置空地,想跟着种咖啡,往后的豆子你还收不收?”从最初被动采摘、随性售卖,到如今主动扩种、精心经营,咖啡豆彻底激活了山村的内生动力。

一头是农户的种植热情,一头是市场的需求增量。
“产业才刚刚起步,压力确实不小。” 蔡灿鑫坦言,肩上的担子并不轻松。但每当想起村民期盼的目光,她便不敢停下脚步。为了突破产能瓶颈,她早早敲定了全新生产设备,一周之后,新机器就将正式入驻厂房。从前一整天才能手工制作出的挂耳咖啡,新设备仅仅用一小时就能完成,产能短板将被补齐。

谈笑间,几位熟客径直走来,熟门熟路地挑选着咖啡豆:“他家的咖啡,我从老包装喝到新包装,一路追着这口味道。”
云报全媒体记者 殷洁 李丽 李文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