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春意如诗 岁月安然
晨光给窗棂镀了层薄金。推开窗,风是软的,带着泥土、青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像母亲的手拂过脸颊——春天,它从不爽约。

院子里的老梅,前几日还倔强地伸着枯枝,今早竟缀满了米粒大小的花苞,嫩嫩的,粉粉的,怯生生探出头。“梅破知春近”,古人诚不我欺。春天,原来是从一朵花苞的勇气里开始的。
信步到河边,河水活泛起来了,潺潺地流,阳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跳跃的金箔。柳条软软垂下,远看像笼着淡绿的烟,近看才发现是鹅黄茸茸的新芽——古人折柳赠别,送的或许就是这份初生的、柔软的生机吧。

田野被春雨化开了板结,土地松软黝黑,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像大地伸了个惬意的懒腰。农人弯腰播种,动作缓慢却充满力量。他们与远山、近苗构成最朴素的画卷,里面藏着一个沉静的许诺: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岁月的“安然”,原来就在这周而复始的信任里。
城里也换了模样。梧桐枝头一夜冒出毛茸茸的芽苞,像无数好奇的小耳朵;草坪透出星星点点的绿,怯生生却顽强。老人眯眼晒太阳,皱纹在春光里变得柔和;孩子像出笼的小鸟,风筝把银铃般的笑声带到云端。

春天是有声音的——屋檐下燕子“啾啾”商量修巢,林间鸟儿你应我和,墙角蟋蟀试琴……这些活泼欢快的声音,是生命独有的序曲。春天也是有味道的。阳光晒过的被子暖烘烘,是新翻泥土湿润微腥的味道,是桃花甜腻、梨花清冷、油菜花浓烈质朴混成的醇酒香调。深吸一口,肺腑都被洗涤得清朗。
此刻,我坐在书房,午后阳光在书页投下光斑,窗外鸟儿叫得正欢。放下笔,什么也不想,只感受光的温度,听风穿树叶的沙沙声。心里芜杂的念头被春光熨平,剩下淡淡的、充盈的喜悦,像地下泉水,汩汩涌动着。春光如约,是对自然律动的信任;岁月安然,是对内心秩序的期许。当外在繁华与内在宁静相遇,我们便在这春日里,触摸到生命最本真、最美好的状态:一种不慌不忙的成长,一种不忧不惧的绽放。(丁跃忠)


